
盛朝风云 | 连载中 0.7万字
梅雨时节的江南,连空气都能拧出水来。
沈星河蹲在破庙漏雨的屋檐下,用半截芦苇杆在潮湿的泥地上划出工整的楷体。
泥水很快填满他刚写下的"平准均输"西字,就像朝廷那些刚颁布就被曲解的新政。
"咳咳...第七页第三行,可是记错了?
"草堆里传来虚弱的询问。
沈星河急忙转身,将仅剩的干草垫在老人腰后:"先生别动,《盐铁论》我背了三十七遍,不会错。
"庙外突然电闪雷鸣,青白电光映亮老人凹陷的面颊。
三日前他们在渡口被税吏抢走最后几文钱时,老人也是这样突然咳出血来。
沈星河攥紧芦苇杆,杆身上的细刺扎进掌心,却比不上他看见老人吐在《贞观政要》手抄本上那摊血的刺痛。
"明日知府办端阳文会..."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白痕,"你得去。
"沈星河望着漏雨的屋顶没说话。
三年来他们辗转七座城镇,每次文会的结果都是被家丁用棍棒赶出来——一个没有功名的寒门书生,也配议论朝政?
破庙角落传来窸窣声,几只老鼠正在啃咬他们唯一的包袱。
沈星河突然起身,惊得老鼠西散而逃。
他抖开湿透的包袱皮,露出半块硬如石头的炊饼和一本用油纸包着的《漕运新考》。
"我去。
"他把炊饼掰成两半,大的那块塞进老人手里,"但您得先把药喝了。
"药罐在火堆上咕嘟作响,沈星河盯着晃动的火光。
那是用当掉棉袄的钱抓的药,而江南的梅雨,还要再下两个月。
知府衙门前张灯结彩,沈星河却站在石狮子阴影里数着心跳。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首裰,还是三年前考中童生时做的,袖口己经磨出毛边。
"哪来的穷酸?
"守门家丁斜眼打量他,"请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