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锦笺误穿成扎纸匠的九世劫 | 连载中 0.7万字
腐叶的腥气先撞进鼻腔。
薛婴宁是被冻醒的。
后颈像被钝刀劈开的疼,她蜷成虾米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不是博物馆修复室的恒温空调,更不是她那张软和的乳胶床垫。
泥土硌着肋骨,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擦过脚踝,她猛地睁眼,看见半尺外歪倒的白骨,头骨空洞的眼窝里落着片枯叶。
“啊......”她想喊,声带却像被火烤过的棉絮,只漏出沙哑的气音。
记忆碎片突然涌上来。
现代博物馆修复师苏棠,替同事顶班修复明代《天工纸谱》残卷时,玻璃展柜突然迸裂。
再睁眼,就是原身薛婴宁的记忆:镇北王府少夫人难产血崩,老夫人命她连夜扎引魂轿;轿身缀满银箔的那晚,茶盏里浮起诡异的甜腥;次日她在乱葬岗醒来,喉咙像塞了烧红的炭,发不出半点人声。
“咳......”她撑着手肘坐起,袖口蹭过一块碎瓷,月光下泛着幽蓝——是原主常用的靛青染缸碎片。
千纸斋三代单传的扎纸匠,就这么被当作不祥人毒哑弃尸?
风卷着荒草掠过耳际。
薛婴宁摸向腰间,原身总挂着的竹雕纸匠刀还在,刀鞘磨得发亮。
她攥紧刀把,指节发白——先得能说话,才能查真相。
《天工纸谱》残卷在脑海里翻页。
她记得有一页写着“借音”:以桑皮纸叠九折,混朱砂、蝉蜕研末调胶,贴喉间可暂引声。
现代修复经验浮上来,原主用的土纸纤维粗,得掺点碎棉絮;朱砂要选水飞法提纯的,否则胶会发脆......她踉跄着爬向乱葬岗边缘。
月光里,几丛野桑的枯枝挂着干叶,她扯下叶片揉碎,指甲缝里渗出血也顾不上。
蝉蜕在老槐树皮裂缝里,她扒开苔藓,指尖触到薄如蝉翼的壳时,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
“嘶......”她蹲在土坡下,用竹刀剖开桑树皮,取内层白瓤,放在石头上捶打。
碎棉絮是从腐烂的裹尸布里扯的,她捏着那团灰扑扑的布,忽然顿住——这布料的经纬是三梭平纹,像极了镇北王府赏给千纸斋的贡缎。
喉间又痒又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