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松花江上的归魂者 | 连载中 1.3万字
哈尔滨的冬天有一种特别的锋利,风像磨快的刀片般刮过松花江面。
杜归站在中央大街尽头的防洪纪念塔下,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层细霜。
他眯起眼睛望向江面,那里星星点点散布着冬泳的人和冰上嬉戏的游客,像撒在白糖上的黑芝麻。
"又有人要倒霉了。
"他自言自语,目光锁定在远处几个在薄冰区边缘试探的年轻人身上。
每年如此,总有人觉得警告牌是写给别人的。
杜归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紫云烟,叼出一根点燃。
烟草的辛辣冲进肺部,让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下午——七岁的他跟着大孩子们跑到江面上,冰层在他脚下突然开裂的瞬间。
那种寒冷像千万根针同时刺入皮肤,水灌进喉咙时他甚至尝到了泥沙的味道。
最可怕的不是窒息,而是看着头顶的冰层离自己越来越远,光线逐渐消失的绝望。
首到那双手。
粗糙、有力,像铁钳一样抓住他的衣领。
老周把他拖出水面时,他吐出的第一口水里带着血丝。
"死过一次的人,要么一辈子怕水,要么就跟水结下不解之缘。
"老周后来告诉他。
烟烧到了滤嘴,烫到手指。
杜归掐灭烟头,掏出震动的手机。
"杜师傅,江北区太阳岛西侧,两个大学生昨晚失踪,疑似落水。
"市公安局打捞队队长赵铁柱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冰层太薄,消防不敢下去。
""家属到了?
""在路上了。
母亲己经晕过去一次。
"杜归看了看表,上午九点二十。
"一小时后到。
"他转身走向停在巷子里的旧皮卡。
车身上"松花江水域救援"的贴纸己经褪色,后车厢里整齐摆放着各种打捞工具:可伸缩的探杆、带浮力的网兜、结实的钩索,还有那把他特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