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顶棚的吊灯剧烈晃荡,蛛网般交错的光斑杂乱地投洒在水泥地面。
每一步挪移,都惊起层层积灰,在昏黄的光束中,如微型雪崩般纷纷扬扬地悬浮。
我被铁椅禁锢在墙角,影子仿佛也被死死钉住,动弹不得。
然而张沉渊的影子,恰似汹涌黑潮,漫过那生锈的货架,如吞没礁石般,缓缓向我逼来。
“张——谢——逢。”
张沉渊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如同从冰窖中传来。
他的皮鞋尖重重碾上我的脚背,裤料摩擦发出沙沙声响,仿佛死神的脚步。
他俯身凑近,左脸那道触目惊心的疤,被光影切割成两段,从耳垂蜿蜒至唇角,恰似一条丑陋的蜈蚣,钻进了石膏像的裂缝。
这道刀口,是十年前我亲手留下的 “杰作”,如今在他惨白如纸的肤色下,泛着诡异的淡红肉芽。
“在阴沟里当了十年老鼠,打洞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啊。”
我强忍着疼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他冷哼一声,屈指轻轻弹了弹我肩头的灰尘,碎屑飘进光柱,宛如一只只死去的飞蛾。
“可惜啊,现在你插翅难逃。”
他猛地扯动尼龙绳,绳子瞬间深深勒进我的腕骨,钻心的疼痛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这疤长得可真会挑地方,” 我冲他左脸扬了扬下巴,毫不示弱,“刚好能遮住你当年涕泪横流的怂样。”
闻言,他的瞳孔骤缩如针尖,左手如钳子般瞬间卡死我的喉结,拇指死死抵住动脉,那力道仿佛要将血压计瞬间按爆。
“你这是找死?”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十……年前……你就……说过了。”
我艰难地从被扼住的喉咙中挤出声音,尽管呼吸困难,仍强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我这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像是被我的固执激怒,猛地松手。
我贪婪地大口吸入混着铁锈味的空气,嘴里泛起的血腥气,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那翻涌的记忆。
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汽修厂内弥漫着机油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