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木阳跪在聚宝轩古董店的实木地板上,额头几乎贴到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清代粉彩瓷瓶,手肘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发抖。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在下巴悬了片刻,最终滴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
"手脚麻利点!
这可是乾隆年间的真货,摔了你三辈子都赔不起!
"赵西爷的呵斥声从柜台方向传来,伴随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
"是,西爷。
"戌木阳低声应道,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缓缓起身,将瓷瓶安放在展示柜最上层,又退后两步确认放稳了,这才敢用袖子擦了擦汗。
"啧,笨手笨脚的。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戌木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小林——店里资历比他老一年的学徒,最爱对他指手画脚。
"连个瓶子都放不好,难怪西爷总骂你。
"戌木阳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收拾着清洁工具。
三个月前从三流大学历史系毕业后,他投了上百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老家母亲的风湿病需要长期吃药,父亲在建筑工地摔伤腰后家里就断了主要收入来源。
最后是靠一个远房表叔的关系,才勉强在这家高档古董店谋了份学徒工作。
名义上是学徒,实际上就是打杂的——每天最早到店打扫卫生,最晚离开清点货物,月薪却只有区区两千八,扣除房租水电和寄回家的钱,连顿像样的午饭都吃不起。
"戌木阳!
发什么呆?
过来!
"赵西爷又喊了一声。
戌木阳小跑着过去时,不小心碰到了小林的工具箱。
几把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眼瞎啊?
"小林一把推开他,"这些工具比你一个月工资都贵,碰坏了你赔?
""对不起,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