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龙胡佩德

夜班车间的灯光像蒙了层猪油，黄明龙趴在维修台底下，闻着混合着铁屑味的机油蒸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扳手。

头顶传来组长的骂骂咧咧，他充耳不闻，盯着墙缝里爬过的蟑螂——那玩意背着油亮的壳子，比他上个月绩效奖金还肥硕。

“又偷懒！”

扳手突然被抽走，组长的劳保鞋碾过他工装裤膝盖的破洞，“这个月再扣你三百，爱干干，不干滚蛋！”

黄明龙掀开机修帽，露出被汗湿的刘海，抬头时嘴角还挂着痞笑：“扣呗，反正2800和2500，都是吃土的命。”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亮起余额界面，37.5元的数字在黑暗里泛着冷光，“要不您预支点？

我连康师傅都快吃不起了。”

组长啐了口痰，骂骂咧咧走远。

黄明龙摸出半盒皱巴巴的红双喜，刚点着就听见广播里喊“3号流水线电机故障”。

他碾灭烟头，踢着工具箱往车间深处走，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是房东发来的短信，“明晚再不交房租，卷铺盖滚蛋”。

组长李胖子的怒吼声穿透机器轰鸣，黄明龙浑身一激灵，差点摔倒。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扳手，装模作样地敲击着面前的冲压机床。

"李哥，我这不是在检修设备嘛。

"黄明龙陪着笑脸，眼角余光瞥见李胖子油光满面的脸。

这个月己经是第三次被逮到摸鱼了，再扣奖金的话，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李胖子哼了一声，粗壮的手指戳向黄明龙胸口："检修？

上个月你把3号机的传动带装反了，害老子被厂长骂得狗血淋头！

"他突然压低声音，"这个月绩效再不达标，你就滚蛋吧。

"黄明龙攥紧扳手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他强忍着把扳手砸向那张油腻肥脸的冲动，低下头："知道了李哥，我保证这个月超额完成。

"李胖子骂骂咧咧地走远后，黄明龙无力地靠在冰冷的机床上。

月薪2800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