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艾琳

陆沉的左眼在灼烧。

那不是真实的痛感，而是军用义体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时的神经警告。

他蹲在齿轮镇最高的水塔残骸上，锈蚀的金属结构在风中发出垂死的呻吟。

三百米外，纳米尘雾正在吞噬最后一座完好的通讯塔，金属骨架像融化的蜡烛般扭曲变形。

"频率不对。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蒸汽手枪的扳机。

义眼视网膜投影上，那些被普通人视为死亡象征的银色尘雾，此刻正呈现出规律的脉冲光斑——就像有人在用摩尔斯电码打喷嚏。

尘雾不该有节奏。

他调整义眼的光谱分析模式，淡蓝色的数据流在视野边缘瀑布般倾泻。

三年前那场实验室事故的画面突然刺入脑海：同样规律的量子波动，同样优雅的毁灭之舞。

喉结滚动着咽下铁锈味的唾沫，他听见自己心跳在胸腔里敲出警报。

"老K会为这个情报付双倍。

"陆沉扯紧防尘面罩的皮带，转身时斗篷掀起一片沙尘。

水塔下方，三个戴呼吸器的拾荒者正在肢解报废的蒸汽卡车，他们腰间别着的自制声波发生器嗡嗡作响——那是目前人类对抗尘雾的唯一武器。

通往黑市的隧道比记忆里更潮湿了。

岩壁上新添的抓痕让陆沉放慢脚步，指节抵住枪套。

那些痕迹太深，不可能是人类留下的。

转角处突然亮起的荧光苔藓照亮了半张机械面孔，金属下巴上刻着齿轮镇的蛇形徽记。

"通行证。

"机械守卫的声带模块显然需要上油了。

陆沉掀起左眼的眼罩，让义体的军用编号在幽绿苔藓下反光。

守卫的独眼闪烁三次，生锈的喉管里挤出齿轮咬合的声响："游侠特权。

但今天净土的疯子们在集会，建议走7号通风井。

"隧道深处的叫喊声证实了这个警告。

狂热的吟诵穿透潮湿的空气，伴随着某种有机机械混合体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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