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章试读

民国年间,农历九月的一日午后,雨雾朦朦,湘西山区黄县怀仁乡第二保,一个名叫瓦场的土家山寨里。

在高高的老鸦坡下,两人合围树干笔挺皴裂的一棵孤零零的古椿树旁,一座崭新的保家大楼终于竣工告成,首插云霄,气派非凡,鸡立鹤群般占尽了全保的风光。

“快瞧,狗蛋,跟老子说,那是个人还是只猫?”

肥头大耳的保家楼主人谭世鹏狡黠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管家,伸手指向前方有些模模糊糊的保家楼墙壁上一个紧紧粘贴着的黑物,皮笑肉不笑,霸道地说。

“嘿嘿,东家,我看清了那不就是你让爬上去的安师傅吗?

哪会是只黑猫呢?”

叫狗蛋的管家,贼眉鼠眼地仰视着人称“谭魔头”的谭世鹏的主子,挠了挠尖尖的后脑勺,很是不解地问道。

“老子说是只黑猫就是只黑猫!”

谭世鹏摸了摸唇髭上卧蚕一样黑黢黢的八字须,撸了撸长过手腕的玄色绸缎衣袖,扬起沉甸甸的匣子枪,扣动板机,朝着远处保家楼三楼墙壁上的一个衣着灰朦朦家织布的男人,“嘭嘭嘭!”

就是三枪。

伴随着“嘣嘣!”

两声鸣响,鸡飞狗跳,爬在保家楼墙上的中年男人,便像装满土豆的麻布袋一样掉在了铺了一层薄薄青石板的保家楼地面上,西肢抽搐一下,整个人便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那里,身旁流下了一滩殷红的血。

“不把你打死,让你以后好带人来偷袭老子的碉楼?”

谭世鹏对着还在冒着青烟的黑幽幽的枪孔呼呼地吹了一下,瞅着死狗般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嘀咕道。

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惊怵一处的狗蛋说:“狗蛋,我说是只黑猫,不错吧?

安师傅是保家楼的封匠,知道关键在哪里,现在把他崩了,就没有任何人能从外面墙壁上爬进保家楼了,是不是,狗蛋?”

“是,是,东家说得全对!

但他可是十里八村的有名封匠,怪可惜的。”

“嗯,有什么好可惜的?

他死了,就再也没有哪个能封出一栋好保家楼了,我这栋保家楼就是他的绝笔了,没有哪家保家楼能超过它,不正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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