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镇的雨,跟不要钱似的泼了三天三夜。
林小满缩在自家烧饼摊的油布下,鼻尖萦绕着面碱和焦糊的混合气味——可惜,这味道招不来半个人影。
雨水顺着油布边缘连成串,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泥点子糊了他满裤腿。
“小满,去后山拾点干柴,家里灶台快断粮了!”
他爹在屋里咳嗽着喊,声音被雨声泡得发闷。
林小满应了声,抄起墙角湿漉漉的竹筐,心里首犯嘀咕:这鬼天气,后山哪来的干柴?
权当出去透透气吧。
他踩着泥泞的小路往村外走,裤脚卷得老高,脚趾头在草鞋里打滑。
走到山坳那片乱石林时,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一个趔趄,骂骂咧咧地低头——泥坑里半埋着个黑黢黢的玩意儿,巴掌大小,像是个生锈的……罗盘?
他蹲下身,用树枝扒拉了几下。
那东西锈得跟块烂铁似的,边角磕磕碰碰,指针还在雨水中滴溜溜乱转,方向毫无章法。
“什么破玩意儿,谁扔这儿的?”
林小满嘟囔着,见这铁疙瘩沉甸甸的,说不定能熔了打个钉子,便随手揣进了怀里。
回家路上,雨小了些,但路更滑了。
林小满急着赶路,没注意脚下的碎石,“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竹筐滚出去老远。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心被划开道口子,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滴在胸口——“嗡——”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从怀里传来,像是蚊子振翅,又像是什么古老物件被唤醒的低鸣。
林小满一愣,赶紧掏出那破罗盘。
只见原本黯淡无光的锈铁表面,竟透出一丝极淡的、仿佛萤火虫般的绿光,刚才还乱转的指针“咔哒”一声,稳稳指向了北方。
更诡异的是,他滴在罗盘上的血珠,竟像被海绵吸走似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晚,林小满躺在自家漏风的阁楼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怀里的破罗盘硌得他胸口生疼,他烦躁地把它掏出来,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瞅——罗盘突然亮了!
一团朦胧的白光从锈迹深处弥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