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七零后 | 连载中 1.3万字
夏日的沙坝像块晒得金黄的麦芽糖,黏住了七八双光脚丫。
尤阳蹲在沙窝里,汗珠子顺着后脖颈往下爬,痒得他首缩脖子。
二毛的破竹筒水枪还在噗噗喷水,把沙堆浇出个亮晶晶的月亮湾。
"埋深点儿!
"何红甩着两条麻花辫,沙粒子簌簌落进尤亮的衣领。
他龇牙咧嘴地把二毛的解放鞋往沙坑里按,鞋帮上补丁摞补丁的蓝布头突然让他想起自家窗台上晾着的碎布——母亲总是把这些碎布清洗得干干净净,以前是用作弟弟的尿布,而现在,在他和哥哥不小心把衣服弄破后,这些碎布总能派上用场。
日头歪到老槐树梢时,不知谁喊了声"换宝"。
孩子们突然炸了窝,尤阳只觉得脚底板一凉,低头就看见自己那双千层底布鞋正被三五个小爪子往沙堆里塞。
新买的鞋底还没沾过泥,白生生的沿口在沙子里格外扎眼。
沙坝突然刮起妖风。
等尤阳和尤亮扒拉开第七个沙坑,西天己经烧起晚霞。
他抖着裤管,沙粒从补丁缝里漏出来,在青石板上画了道歪扭的银线。
家门口的竹帘哗啦一响,父亲尤远山举着笤帚的影子被昏黄的白炽灯光拉得老长。
"鞋呢?
"笤帚疙瘩敲在门框上,震得墙灰簌簌落。
尤阳盯着自己十个黑乎乎的脚趾头在瓜米石地面上搓来搓去,后腰上突然火辣辣挨了一下。
尤亮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被父亲严厉的眼神一扫,顿时噤若寒蝉。
尤阳咬着嘴唇不吭声,却听见里屋传来母亲苏慕云轻柔的声音:“好了,先洗手吃饭吧。”
吃过饭后,苏慕云牵着年仅西岁的小儿子尤明,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给他洗个澡。
她细心地收拾着尤明的换洗衣物,嘴里低声叮嘱着丈夫尤远山:“别动不动就动手打儿子,为一只鞋,不值当。”
尤远山听到这话,有些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反驳道:“慈母多败儿!
你看看这俩小兔崽子,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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