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砚张宁

汝南郡·建安三年春暮春的雨丝如麻，粘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光。

刘砚蹲在城门角，膝盖上摆着几双新编的草鞋，竹笠边缘滴下的水珠砸在草绳上，晕开小片湿痕。

他望着斜对角肉铺老板王胡子正朝自己挤眉弄眼，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鹿皮袋——里面装着半块刻着“中山”二字的青铜虎符，这是他从襁褓里带来的唯一信物。

“哥，有人来了！”

十五岁的陈墨顶着破斗笠窜过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怀里还揣着两个热腾腾的麦饼。

他往刘砚身边一蹲，饼香混着雨水味钻进鼻腔，却见兄长盯着街道尽头的马车出神。

那马车垂着青竹帘，车轮碾过水坑时，帘角掀起半寸，露出一角绣着北斗七星的月白裙裾。

“是苏家小姐的车。”

王胡子晃着油乎乎的菜刀凑过来，“听说她又偷跑出来了，上个月还在西街摔进泥坑，连累老苏家赔了十车绸缎给梁家——”话未说完，街角突然传来叫嚷声。

六个泼皮混混扛着木棍冲过来，领头的疤脸汉踢翻草鞋摊，竹笠滚出三尺远。

刘砚被陈墨护在身后，却见对方首奔马车而去，刀光一闪，竹帘应声而裂。

“苏婉儿！

你爹欠咱们盐帮的银子，该拿你抵债了！”

车厢里传来瓷器碎裂声。

刘砚瞳孔骤缩——透过破帘，他看见少女踉跄着扶住车壁，乌发间簪着的银步摇断成两截，怀里掉出个八角形的青铜罗盘，盘面上刻着他从未见过的星图纹路。

“哥，他们有刀！”

陈墨的声音带着颤音，指甲抠进刘砚掌心。

少年腰间别着的削笔刀是唯一武器，可对面六人个个膀大腰圆，前日刚在醉仙居打死过一个挡路的货郎。

疤脸汉的刀己架在少女脖颈上。

刘砚突然听见胸腔里传来闷响，像是远古巨兽的低吟。

鹿皮袋里的虎符发烫，眼前闪过片段画面：金戈铁马中，有人披着绣着龙纹的战甲，持长枪撕裂敌军旗帜。

“躲好。”

他将陈墨推进巷口柴堆，抓起脚边扁担冲上去。

木棍与刀刃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