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铁,将周家那座摇摇欲坠的茅草屋裹得严严实实。
青瓦缝隙间漏下的雨水在地上汇成小洼,滴滴答答的声响混着王翠莲刺耳的叫骂,将周承渊从混沌中生生拽醒。
他猛地坐起身,额头重重撞上低矮的房梁,疼得眼前首冒金星。
粗粝的麻绳床板吱呀作响,霉味刺鼻的粗布被子滑落膝头,这陌生又简陋的环境让他呼吸一滞——雕花木床、空调冷气、消毒水的气味,那些属于现代的记忆正随着暴雨冲刷,变得模糊不清。
“三郎!
还不起床?
等着人伺候你呢?”
堂屋传来碗筷重重摔在木桌上的声响,王翠莲尖利的嗓音穿透薄薄的木板墙,“家里养了你这个废物,米缸都要见底了!”
周承渊扶住突突作痛的太阳穴,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是周家老三,十六岁的混子,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父母重男轻女,大哥老实巴交却娶了泼辣的王翠莲,二哥精明算计,媳妇李春花更是个爱占便宜的主。
至于他的妻子苏晚晴……正想着,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瘦弱的身影怯生生探进来,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垂在额前的碎发下,一双眼睛清澈却满是惶恐。
她捧着个豁口的陶碗,碗里飘着几根野菜:“三郎,你昨晚淋了雨,娘说……说若起不来就别吃饭了。”
周承渊喉头发紧。
记忆里的苏晚晴总是这般唯唯诺诺,被原主打骂也只会默默掉眼泪。
此刻她攥着陶碗的手指冻得通红,腕间还留着道新鲜的淤青——那是昨日他发酒疯时拽的。
“放着吧。”
他声音沙哑,尽量放柔语气。
苏晚晴浑身一颤,像是被吓到般将碗放在木凳上,转身就要退出去。
“等等。”
周承渊叫住她,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陪我坐会儿?”
苏晚晴僵在原地,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丈夫。
以往的周承渊不是在酒坊赊账,就是在村口赌钱,哪里会这般和她说话?
她咬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