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水清流 | 连载中 0.6万字
冬天说走不走,春天说来不来,教室窗框缝里的小凉风使劲往里钻。
去年贴的“学海无涯”褪成惨白色。
林静玉缩在第三排靠过道的座位上,手指不断地抠着桌子边沿不知道谁留下的刻痕。
讲台上数学老师用三角板敲着黑板,粉笔灰簌簌落在前排男生冻红的耳朵尖上。
“这道应用题需要设两个未知数……”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像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林静玉盯着自己裂开的棉鞋头,早上常远妈妈尖利的咒骂声还在耳膜上震颤:“做豆腐的馊水养出的馊货,脏水养出脏心肝!
自己脏就算了,还把我的菜干都淹了。
什么臭水脏下水都往外流,怪不得你男人夜夜睡粮库,指不定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
那时天还没亮透,豆腐坊的排水沟冻得梆梆硬。
静玉妈苏曼香握着铁钎子使劲儿凿冰,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一下把这该死的排水沟砸通。
常远妈叉腰立在石阶上,绣金线的紫红棉袄在灰蒙蒙的巷子里扎眼得很。
她一脚踢翻了腌雪里蕻的陶缸,腌菜汁泼在未化尽的雪堆上,融出个狰狞的窟窿。
“妈……”弟弟小满缩在门板后,七岁男孩的棉裤膝盖处磨得发亮。
静玉把他往屋里推,自己却被常远妈揪住辫子:“赔钱货瞪什么瞪?
跟你那只会喘气,不会出声的妈一个德行!”
苏曼香突然扔掉铁钎。
铁器砸在冰面上发出脆响,惊飞了屋顶的麻雀。
这个总是喜欢跟人低头赔笑的女人,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渗出血来:“小满,捂住耳朵。”
她声音抖得厉害,却把姐弟俩护到身后,“嫂子,淹了你家的菜,是我们有错,我们赔就是了,干啥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都有孩子,说话也不知道忌讳点儿。”
贾秀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赔?
赔呀!
那是我晾了一冬的萝卜干、豆角干,一春八夏打短儿的菜。
你个妨人败家的病秧子一年下不了几天地,你家有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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