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杨锐

1暴雨砸在急诊科玻璃幕墙上，水流扭曲了“急救中心”的霓虹灯牌。

陈恪的机械表表盘泛着冷光，秒针卡在7:26的位置震颤，如同被无形的蛛网缠住。

他低头看着分诊台瓷砖上的暗红斑块——那是上周跳楼患者留下的血迹，保洁员用84消毒液刷了七遍，依然顽固地渗在瓷砖釉质里。

“陈医生！

断指伤！”

护士长扯着嗓子喊。

老张冲进大厅时像头受伤的野兽，左手攥着裹满冰块的塑料袋，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在瓷砖上砸出细小的红点。

他右手的断腕处缠着脏毛巾，布料被血浸透后硬化成铠甲状，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黏腻的足迹。

陈恪瞥了眼腕表：7小时23分钟，断指再植的黄金时间早己过了临界点。

“跑了三家医院…都说要备案证明…”老张的河南口音混着血沫喷出，陈恪闻到他呼吸里的劣质白酒味。

塑料袋里的断指像冻坏的胡萝卜，甲床发绀己蔓延到近端指间关节，断裂的肌腱蜷缩在创面，像被扯断的琴弦。

2无影灯亮起的瞬间，天花板传来粘稠的滴水声。

陈恪抬头，看到锈黄色的水珠正渗过石膏板，悬在无菌单上方摇摇欲坠。

“操！”

器械护士小林骂了句脏话，血管钳差点戳穿手套。

老张突然在手术台上抽搐，断腕处的血柱喷溅到天花板，和锈水混成诡异的棕红色。

陈恪的机械表表面被血雾蒙住，秒针在血膜下疯狂打转。

“地西泮5mg静推！”

他吼完才想起电子医嘱系统瘫痪。

陆南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白大褂下摆露出鹅黄色童装衣角。

她撕开安瓿瓶的动作干净得像拆礼物，针尖刺入肘正中静脉时，老张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妻子上吊用的同款尼龙绳。

3停电来得毫无预兆。

黑暗吞没手术室的瞬间，陈恪的膝盖重重磕在器械车上。

老张的嚎叫、监护仪的蜂鸣、小林打翻弯盘的声音拧成尖锐的声浪。

二十三部手机同时亮起，光束交错如蛛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