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江烬九娘劫 | 连载中 0.5万字
建安二十三年,梅雨季。
青石板路上溅起的水花都带着寒意,沈砚冰的青竹剑鞘敲着腰间玉佩,在空寂的山路上荡出细碎回响。
身后顾九娘的绣春刀还在往下滴水,混着他袖口药囊里散出的艾草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洇成古怪的气息。
“前面有灯火!”
顾九娘突然拽住沈砚冰的袖摆,指尖沾着的雨水渗进月白锦缎,“半山客栈?
这名字倒是耳熟。”
檐角铜铃在风中轻颤,朱漆剥落的木门上贴着半张褪色的镇鬼符。
沈砚冰跨过门槛时,鞋底碾过一片枯黄的槐树叶,叶脉断裂的脆响里,掌柜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柜台面上。
“住店?
只剩两间上房。”
掌柜的是个独眼老人,眼窝深陷如枯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夜卯时三刻前切勿出门。”
顾九娘刚要开口,沈砚冰忽然按住他的肩膀。
少年指尖触到对方肩甲下凸起的旧疤,那是五年前在黔州乱葬岗被尸魅抓出的血痕。
此刻沈砚冰的瞳孔正映着堂中梁柱——朱漆剥落处,隐隐可见用人血画的镇魂纹。
“两间房,多谢。”
沈砚冰放下碎银,指腹在柜台面上划过,沾起一点香灰。
顾九娘瞥见他指尖轻捻,香灰竟凝成细小的冰棱,转瞬又融成水珠,“卯时三刻,可是子时过半?”
掌柜的独眼猛地收缩,眼白里爬满血丝:“客官懂得多。
三日前有商队住店,晨起时只剩七具空皮囊,衣裳鞋帽都整齐摆在床边,连指甲缝里的泥都没少半分。”
楼梯传来吱呀声,二楼栏杆处站着个穿月白衣裙的女子,鬓边别着朵苍白的纸海棠。
她垂眸望着堂中,唇色比纸花还要淡上三分:“掌柜的,我的桂花糖粥好了么?”
顾九娘突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臭味,下意识摸向腰间药囊。
沈砚冰却按住他的手,低声道:“是活人的气息,只是……被阴气侵了三魂。”
戌初,暴雨如注。
沈砚冰站在顾九娘房门前,指尖刚要叩门,木门“吱呀”自行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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