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银杏锈蚀的第十二年 | 连载中 0.5万字
2005年9月6日,顾念的帆布鞋底粘着半片银杏叶走进梧桐巷。
书包带子勒得左肩发麻,新买的浅蓝色蝴蝶结发卡正在滑落——这是母亲今早特意别上的,说转学生总要体面些。
巷口杂货店的冰柜嗡嗡作响,三个男生围住她时,融化的冰水正顺着柜角滴在水泥地上。
"哟,重点小学转来的?
"穿鲨鱼图案T恤的男孩伸手戳她胸前的校徽,"这料子比我们的厚一倍啊。
"他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食指勾住发卡丝带猛地一扯。
顾念感觉头皮炸开细密的疼,蓝丝带缠在对方指节,像绞刑架上断裂的绳索。
她后退时撞上生锈的自行车棚,车铃铛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书包里的铁皮铅笔盒摔出来,父亲喝醉时用焊枪修补的接缝裂开,石墨粉末洒在白色帆布鞋上。
"哭什么?
帮你检查文具啊。
"鲨鱼T恤碾碎一支2B铅笔,碳粉混着冰柜冷凝水,在她鞋面洇出丑陋的灰斑。
顾念盯着巷尾那棵百年银杏,树冠筛下的光斑正在他们脚下晃动,像一群沉默的围观者。
忽然有银杏叶擦着耳际飞过,正中最胖男生的鼻梁。
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锋利,在对方油亮的皮肤上划出细痕。
"你们在干什么?
"顾念先看见一双沾着石膏粉的球鞋。
深蓝色校裤膝盖处磨得发白,裤脚沾着金黄花粉。
少年逆光站着,左手攥着卷成筒状的建筑图纸,右手垂在身侧——虎口有新鲜的血痂,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
"陆呆子又来多管闲事?
"鲨鱼T恤甩着蓝丝带冷笑,"这次可没老师护着你。
"被称作陆深的少年突然抖开图纸。
阳光穿透半透明的硫酸纸,在地面投下错综复杂的线条——是棵用建筑剖面图技法绘制的银杏树,每片叶子都标注着精确到毫米的尺寸。
"教导主任正在查监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