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小小奇妙之旅 | 连载中 0.4万字
1988年的雪来得格外早,颜小小蹲在漏风的灶间,往仙人掌盆里埋最后半块蜂窝煤。
冻成冰棱的刺扎进手心,血珠渗进龟裂的陶土,那株养了七年的仙人掌突然抖了抖,顶端冒出个米粒大的花苞。
"二丫!
"母亲王如玉的唤声混着算盘珠响从里屋传来,"把柴刀磨利索些。
"颜小小用袖口裹住流血的手掌,瞥见窗台上结着霜花的汇款单。
父亲颜国华秋收时被脱粒机绞断三根手指,县医院的白条子还压在五斗柜最底层。
弟弟的学费单倒是新,钢笔字刺得人眼疼:学杂费二十七元整。
"娘,我去。
"她突然说。
算盘声戛然而止。
王如玉的手指还按在"万"位的檀木珠上,煤油灯把母女俩的影子投在糊着旧报纸的土墙上,像两株被风雪压弯的野高粱。
颜小小从樟木箱底抽出蓝布包袱皮,"张婶说东莞电子厂招女工,包吃住,月工资六十八块。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好盖过隔壁父亲压抑的咳嗽。
算盘轰然倾倒,王如玉抓着女儿磨破的袖口:"你才考上县中...""哐当"一声,颜国华踹开房门。
男人裹着露出棉絮的老军大衣,断指处缠着发黄的绷带,另一只完好的手攥着半块烤红薯,硬塞进女儿怀里。
腊月廿三的火车站像口沸腾的大锅。
颜小小攥着站台票挤在绿皮车门前,听见母亲的声音刺穿蒸汽:"钱不够就发电报!
"一个粗布包裹突然从车窗飞进来,里面滚出三个茶叶蛋,还有弟弟用作业本纸包的仙人掌——那花苞己经长到指甲盖大,在寒风里泛着诡异的幽蓝。
东莞的夜是霓虹色的。
颜小小缩在集体宿舍上铺,听着湖南妹子的鼾声数工资条。
五十七块三毛,扣掉被褥押金和饭票,还剩..."靓女!
"窗外突然传来吆喝,...